警察抓人事件落幕,大家都相信,敖立龍是被冤枉的,他也平靜的過了幾天,直到今日的放學時刻。他瞧見一位站在公車站牌、快一百八十公分的高中女生,稍微愣住,不過,隨後露出笑意。
為什麼秋以芃會跑來他學校呢?敖立龍納悶。
「我還以為妳待在莫斯科,享用美味的北極熊烤肉唷!」敖立龍牽起秋以芃的手,羨煞一整排等車的男生。
敖立龍平常看到秋以芃,她幾乎都處於衣衫不整的狀態,歡迎他任意欣賞、探索。今天,她整齊穿著別家高中的制服,模樣清純,讓他有點認不出來她的真實面貌。
「你怎麼了?不想看到我嗎?我在莫斯科,一聽到你被警察抓,趕緊縮短行程,儘快趕回來,你好像一點期待的感覺都沒有唷!」秋以芃嬌嗔,魅力無限。
「妳的同學,應該很習慣看到妳穿制服的樣子。」
「是啊!你比較習慣看到我沒穿的樣子!」
等車男生,流露出欽羨眼神,這阿宅果然是人生勝利組,有美女投懷送抱。不過,敖立龍反倒沒有喜悅的表情。
「妳確定,我們要等公車嗎?妳是坐公車來的嗎?」敖立龍在想,公車女不是秋以芃的風格,她到那裡都是開車的。
隨後,敖立龍和秋以芃走了好幾條街道,來到大馬路旁。他見到一台黑色轎車,有些吃驚。
「這不是我的車嗎?」
「是啊!我先開我的粉紅色那台,來到你家,再開來找你,你不會介意吧!」秋以芃手上揚起一串鑰匙,是這台黑色轎車專屬的。
「不會!不會!這大概是我老爹給妳的吧!」
「不敢!不敢!我是你的專屬司機啊!」
「妳從千里之外趕回來,還要替我開車,太辛苦了,我來效勞吧!」
秋以芃點頭,將鑰匙丟給敖立龍,他一把抓住。
「好身手。
「還是妳比較厲害唷!一拳就可以打凹車子。」敖立龍特別端詳整台車子,看看是否完好如初。
「拜託!我怎麼會動我老公的車子呢?我通常都是找那些違規停車的。」秋以芃一眼就看穿敖立龍的想法,她是如來佛,他怎麼都飛不出她的掌心。
敖立龍淺笑,隨後,兩人都坐進車子。他還是習慣,自己的車由自己來開,這就像船長一樣,任何時刻都會守在舵輪前,不離不棄,才有駕馭的成就感。
「呃……我們不是往這邊走唷!」車子行經幾條馬路,秋以芃搖曳纖細光滑、還做過指甲美容的手指。
「不是嗎?我以為,要去妳家吃晚餐……」敖立龍走的,就是往秋以芃住家的方向。
「是去我家沒錯,不過,我們先去一個地方吧!」
現在,敖立龍覺得自己像計程車司機,要去那裡,都由客人決定,自己做不了主。
二十分鐘後,敖立龍和秋以芃走進婚紗店,她笑得甜蜜,整個人就像顆曲線優美的喜糖。
「我們要看這個?不是還有兩個多月才舉行婚禮嗎?」敖立龍隨便瞥了櫥窗內的禮服,要穿什麼款式,他完全不在意。
「喔!不是兩個多月唷!是還有五天!」
「五天?」敖立龍停下腳步。
「是啊!當你被抓後,我擔心的很,我和我老爹商量,看看婚禮可不可以提前舉行?這樣的話,我是你名正言順的老婆,你到那裡,我都可以隨身保護,如此一來,你有什麼危險,我都會替你擋下,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傷害。」
「喔!妳好貼心,我真的是太感動了!」敖立龍手掌暗藏眼藥水,雙手摀住眼睛,隨後,人工眼淚慢慢滑落。
「我愛你,無時無刻都想見到你。」秋以芃毫不避諱,馬上牽起敖立龍的右手,放在她的左胸上。但敖立龍動作更快,在她牽手之前,先用左手接過右手丟下的眼藥水瓶,連同左手就有的一瓶,一起放入口袋,神不知鬼不覺。
敖立龍完全接受秋以芃的愛,禮服全由她選擇,沒多久,店內出現一對身穿雪白西式禮服的新人,贏得店員的一致讚揚。
「你覺得好嗎?」
「當然!當然!」雖然秋以芃穿的是法國設計師的精心傑作,華麗而耀眼,但敖立龍對她的女神光芒視若無睹,只是敷衍。
敖立龍抬頭,望了店裡的時鐘,開始倒數自己的期限,這就代表,他所剩的單身漢時光,不到一百二十小時了。他只能擺出熱烈的笑容,這個性感、只對他溫柔的怪怪暴力女,就要和他廝守一生、白頭偕老。
從來沒想過,結婚禮堂的時光距離,會一下子縮這麼短,只要一走出婚妙店,紅毯便在等待,迎接他,走到幸福的彼岸。
等待他的,真的就是美好童話般的情景嗎?敖立龍眼中的美女禮服,已經變成慘白的大問號。
※ ※
晚上,宋綠允在家裡,接到了難得的電話。
「有空出來聊嗎?」
宋綠允當然會答應,很快的,她來到上次去過的網咖,和敖立龍面對面。今晚的敖立龍,雖然不是一身黑皮衣,但同樣是流行服飾,展現出型男本色。
「有個東西要送妳。」敖立龍從咖啡色真皮背包裡,拿出紅色信封,碩大的「囍」字,說明一切。
「哇!我第一次收到紅色炸彈呢!真的是有點快。」宋綠允知道是敖立龍的喜帖,但對她來說,實在是很難適應。
「妳再看一下結婚時間吧!」
「怎麼會不到一星期,就要喝喜酒了?」在敖立龍的提醒下,宋綠允發現到喜帖怪異的地方。
敖立龍開到,之前和秋以芃互動的情況,宋綠允聽了,只有點頭的份。
「原來如此,看來你的女友,真是體貼入微。」
「這是我的幸福!能和秋以芃結婚,我感動的沒話說。」
「我這樣去,不會很奇怪嗎?你和她的家族,都是那個……我不是那個……這樣會不會太那個?」宋綠允謹慎用詞,不在大庭廣眾前,提到「黑社會」三字。
「我已經問過她了,她說沒關係,我可以找幾位同學,像是妳和殷琇芝,以及別班的線上遊戲戰友。還有,到時不會有一堆戴墨鏡、穿黑衣的,大家的穿著,都和平常人一樣。」
「戰友?我還以為,你沒有玩線上遊戲?」
「我本來就有玩啊!只是有時會順便跑出去收保護費而已。」
「呵!你的戰友,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?」
「我沒有提過,他們很訝異我有女朋友,我都和他們說,我老婆也是戰友,只是來自不同遊戲。實際上,她也有玩就是了,我並不算說謊。」
「很多事情,也許不要知道比較好吧!」
宋綠允的話,讓敖立龍閃過念頭,到底要不要和她說明真相呢?告訴她,他根本不愛秋以芃。他用吸管攪拌可樂,思緒也陷入漩渦狀態。
「我在想,要不要和權又宸分手?」宋綠允又說。
「妳是說真的嗎?」
「我可能對他沒有感覺,也許,選擇開始,就是個錯誤。你覺得呢?」
「和十大傑出青年在一起,不錯啊!」
「我又不在乎那個頭銜,就算他拿了諾貝爾獎,對我來說,還是一樣的無感。他對我是很好沒錯,但是,我會有壓力,他好像很希望,我可以同樣的愛他,全心全意的愛他……」
敖立龍腦海裡,浮現秋以芃的身影。宋綠允所說的人名,換成秋以芃,完全適用,沒有任何違和感。
「嗯!」
「如果,喜歡我的人,是你……情況也許就不一樣了。」
敖立龍陷入沈默,只有無奈的笑。他當然知道,宋綠允對他的感覺,不過,以他身處的環境而言,他沒有任何選擇,不管是那個女孩,他只能關上門,繼續待在秋以芃打造的世界,品嘗秋以芃端上的任何有幸福口味的菜色,不可能往外看。
「會嗎?呵!呵!」敖立龍覺得,給宋綠允任何有機會的暗示,只是傷害而已。
「呃……算我沒說吧!我……只是……假設而已……不是……真的……那樣……」宋綠允越辯解,越顯得詞窮。
「我了解。反正,找妳出來,只是要給妳喜帖,讓妳感受我的喜氣。早上十點,我和她會在教堂裡,由牧師證婚,妳可以來觀禮。」
「一定!一定!」宋綠允堅定的回答,語氣難掩失望。
※ ※
週日早晨,整片亮眼的陽光,透進潔淨清雅的教堂,將秋以芃照耀得如天使般動人,身上剪裁合度、精緻華貴的名牌禮服,襯托出她惡魔般的爆乳身材,她由老爸秋慕任挽著,在紅毯步道上緩緩前進。秋以芃滿心雀躍,恨不得發揮跑百米的本事,直接奔向盡頭,擁抱打扮體面的敖立龍,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。
「立龍,我的女兒就交給你了。」走完紅毯,秋慕任讓敖立龍牽起秋以芃的手。
「岳父,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以芃的。」敖立龍熱淚盈眶,同樣的,他手掌又暗藏袖珍瓶的眼藥水,這是他贏得秋家好感的法寶。
「我愛你。」當敖立龍握住秋以芃時,她細聲的說。
「呵!我也愛妳唷!對妳愛愛愛不完,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遠……」敖立龍的語氣,就顯得誇張,還唱起天王郭富城當年的成名流行歌曲。
坐在教堂中間的宋綠允,看到敖立龍和秋以芃親暱的模樣,顯得不太自在,她轉頭四週張望,想轉移目標。事實上,她分不太出來,到底那些人才是黑社會家族?現場來賓的穿著,就和其他喜宴客人差不多,就連雙方的家長,也是一般的打扮,頂多就是教堂兩側,多了一些身材魁武的神父,手持對講機竊竊私語,和她以往看到的老神父不同。
想到這裡,宋綠允忽然笑出聲,黑社會的手下,大概就是這些神父了,他們的黑袍腰間,可以看出鼓鼓的不明物體,或許就是槍枝。宋綠允很佩服自己的猜測能力,觀察誰是黑道兄弟,要比看正牌神父替敖立龍、秋以芃證婚來得有趣。
有個人的出現,吸引宋綠允的注意。柳冰蓓也來了,就坐在最後一排,宋綠允看到她上半身穿的是鮮紅色套裝外套,搭配白色襯衫,領口都扣上了,完全看不出豐盈的乳溝,和原先的性感形象,成了明顯的對比。柳冰蓓正和旁邊的皮義鑫有說有笑,皮義鑫偷偷親了她的臉頰,兩人手握在一起,交往狀態如何,已經很明顯了。
宋綠允皺起眉頭,但現在豁然開朗,皮義鑫她見過的,就是那晚在視聽教室拿武士刀的那位。這是不是代表,柳冰蓓和敖立龍的手下在一起呢?這倒有趣了,讓宋綠允想跑過去問八卦。
「妳怎麼到處看啊!」旁邊的殷琇芝,小聲的問。
「好玩嘛!」
總算,宋綠允不再東張西望,視線放在證婚的神父身上,現在,誓詞已經讀到最後一段了。
「現在,有誰反對這對佳偶的婚姻?如果沒有的話,就讓我們以最誠摯的心,祝福敖立龍、秋以芃兩位,搭上愛之船,攜手航向幸福的彼岸!」神父說完,環顧台下來賓,人人掛著微笑,即將見證兩大家族聯姻的偉大時刻。
「好,既然現在沒有人反對的話,我現在就宣佈……」當神父要繼續證婚時,一個高大、身穿合身暗紅色系西裝的男生站起,引起現場嘩然。
「我反對!我說NO、NO、NO!你們不可以GO、GO、GO!」朗聲大喊的男生,就是秋以芃的忠心部下尤致德。
敖立龍見到尤致德破壞了神父的證婚儀式,嘴角微微揚起,隨即換上錯愕的表情,最後一排的皮義鑫,同樣有會意的微笑。
所有來賓,包括秋以芃在內,全都瞠目結舌,直盯著這位英挺帥氣的年輕人,敖立龍沒閒著,偷偷拿出專用的眼藥水,伺機而動。
「為……什麼……你反對?」神父勉強定下心詢問尤致德,證婚過上千場,這還是頭一遭有人抗議。
「我愛以芃,以芃也愛我,她……應該要嫁給我才對……」尤致德挺起結實的胸膛,勇氣也增厚不少,大聲說出內心話。
「你……」神父結巴。
秋以芃聽到尤致德的告白,摀住嘴巴,眼中全是淚水。敖立龍也很配合,表情變成淚光閃閃。宋綠允後來知道尤致德的底細,但她還是好奇,為什麼他反對?
「以芃,我跟了妳很久,也暗戀妳很久了。我知道妳心裡有別人,就是敖少主,不過,妳應該更愛我吧!那晚在莫斯科,我為妳擋子彈,受傷過多而失溫,結果,妳脫光了為我取暖,把我的命救回來。我雖然昏迷,但我一直記得,妳說過的話,妳說妳喜歡我,想要和我在一起……」
尤致德的告白兼爆料,全場一片嘩然,秋以芃一向自信滿分,但此刻臉紅起來。
「敖少主?擋子彈?」殷琇芝小聲問。
宋綠允聳肩,她當然知道敖少主的稱號是什麼意思,不過,她就不清楚,擋子彈事件的來龍去脈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?妳是不是要告訴我,妳有小三了?妳和妳忠心耿耿的手下,出任務時上床了?」敖立龍神色慌張、眼淚不停流下,他拉著秋以芃的手,至於兩瓶眼藥水,已經被他放進口袋裡了。
「我……」秋以芃滿是歉意。
「對不起!敖少主,我和那位大鼻子明星一樣,做了全世界男人都會做錯的事,我和有夫之婦有染,和秋小姐上床好幾次,我當了你們愛情之間不該存在的小三,一切都是我的錯!」尤致德鞠躬了好幾次,敖立龍滿臉哀傷,這回,他的眼藥水,用得更多了。
「他……他說的是真的嗎?」敖立龍靠近秋以芃,一旁的神父,神色尷尬,雙方家族的大老,個個面色凝重。
「對……對不起!我……」平時作風強悍的秋以芃,哭得淚眼汪汪。
「我這麼愛妳,為什麼妳要這樣對我啊!妳為什麼會養小三?」敖立龍承受太大的打擊,崩潰倒地,神父連忙將他扶起。不過,他手中卻多出一把尖銳的水果刀,嚇得神父往後退。
「你要做什麼?」秋以芃看到敖立龍亮刀,嚇了一跳,站在原地,都忘了自己有空手奪白刃的本事。
「既然妳不愛我了,那我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!」敖立龍說完,尖刀便往自己的胸口刺去,鮮血狂瀉,地板已染成悲傷的紅。
教堂內,全都被錯愕的尖叫聲及哭泣聲填滿。
阿宅自殺了?宋綠允、柳冰蓓、秋以芃,三個和敖立龍有不同淵源的女生,只想著相同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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