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,敖立龍送宋綠允回去,一路上,她除了摘下墨鏡、假髮,也問了不少問題。
「你跟我說,你晚上在玩線上遊戲,是真的嗎?」
「我是有在玩沒錯,不過,也順便處理我該做的事,相信妳明白吧!」
「喔!你應該是先收錢,最後才玩遊戲吧!」
「呵!呵!」敖立龍基本上算默認了。
「難怪感覺起來,你晚上好像很忙,白天精神不好,原來是這樣。」
「嗯!我是校園一條蟲……」
「校外一條龍嗎?」宋綠允接話。
敖立龍聳聳肩,不置可否。宋綠允現在大概明白,到底敖立龍是怎麼一回事,他會裝宅,的確有他的道理。
「夜巿老闆呢?就是有掃地魔表演的那個,是你的部下嗎?還是?」宋綠允又問。
「他就是我收錢的對象,不過,還滿合作的,我們收的比較少,而且,如果他碰到問題,像別人來找麻煩,或是生意不好,我們也會幫忙一下的。」
「哇!你還真是好心的黑道啊!連人家生意都關心。」
「那當然,如果他賺不到錢,我們也撈不到油水,像蛤蜊剝殼大戰掃地魔的戲碼,就是我跟他建議的,吸客效果還不錯唷!」
宋綠允笑著,她覺得,雖然敖立龍有黑道背景,不過,搞笑風趣的特色還是沒有減少,這大概也是他女友那麼愛他的原因之一吧!
也是她喜歡他的原因。
「就像你和我建議小三糾察隊一樣。」
「不過,那本企劃書不是我寫的,是我請幾個手下分工趕出來的,我那天凌晨,只有在玩遊戲而已。」
「喔!那麼,視聽教室跑出來的黑道、救護員,還有醫生呢?還有,那個皮老闆……」
「妳說的黑道和救護員,就是那群辛苦替妳趕企劃書的人了。至於烏大哥,他真的是精神病院醫生,我們家族裡,也有人學歷很高的,像大叔公是醫學博士,烏大哥也有碩士。」
「哇!」
「現在要當黑社會,也是需要企業經營的概念,簡單來說,就是漂白,所以我以後大概也會洗學歷,弄個國外MBA的學位。」
「你真是有目標,我完全看不出來。」
敖立龍開車時,從後照鏡瞄到後座上的大背包,露出會心微笑。
「至於妳問的皮老闆嘛!妳不如自己看看。」
宋綠允轉身,拿起後座大背包,打開拉鍊,竟然看到裡面有皮老闆的頭套和衣服。
「這……」宋綠允忽然口吃,竟然會在這裡看到皮老闆。
「猜出來了嗎?」
「你……就是皮老闆?那晚在視聽教室,你根本就在現場?」
「很意外嗎?」敖立龍並未否認。
「我只是沒想到,你也會在,還是扮成皮老闆。」現在,宋綠允越來越佩服敖立龍了。
「天底下什麼事都會發生的。」
「的確是這樣,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」
「不過,還是希望妳保守秘密,這也是我在學校很低調的原因。」
「當然,就連殷琇芝,我也不會提的。」
「但我想,柳冰蓓可能知道了,大概是我女友說的。」
「嗯!有可能,難怪她那麼緊張。」現在的宋綠允,疑惑已煙消雲散。
敖立龍原本想一直裝低調,但是,意外總是會自己找上門,如果沒有柳冰蓓主動示好,大概就不會有後面一連串的事情,他也不需要向宋綠允坦白一切。但換個角度看,現在也多了個明白他情況的朋友,可以站在同一陣營,未嘗不是壞事。
「希望我告訴妳這些,不會破壞妳對我的印象。」
「當然不會囉!」
敖立龍和宋綠允聊了不少,車內笑聲未停歇,很快的,便來到她家路口。
「我送妳到這邊好嗎?」
「你想低調嗎?」
「不然為什麼我還是戴墨鏡呢?」
「你不會是擔心你女朋友吧!」
「小心為上。」
「好吧!」宋綠允自己開門,步下車。
「祝妳有個好夢唷!」
「你也是。」
今天晚上,宋綠允感到心情舒暢,至少,她更認識敖立龍了,他的所做所為,絕對都有他的道理。很多誤會,就是因為缺乏了解而引起。不管敖立龍是什麼樣的人,都無法改變,他在她心中佔有一席之地的事實。只可惜他名草有主,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剩下祝福了。
宋綠允隨便哼著歌曲,踩著輕快的腳步回家。不過,當她要步進大樓時,門口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。
「是你?」宋綠允沒想到,權又宸跑到她家來找她。
「我想妳。」權又宸握起宋綠允的手,一刻都不想放開。
「呃……我也是……」宋綠允情緒沒有完全恢復,她還在回想,晚上和敖立龍相處的時光。
這算不算小三情結呢?得不到的水果,總是覺得比較好吃。宋綠允雖然被權又宸握住手,卻不自覺的回頭看,就是剛才敖立龍馳離的方向。
「妳在看什麼?」
「呃……沒有……我……」宋綠允亂了方寸,連找理由都很勉強。
「我剛才好像看到,有人載妳。」權又宸的口吻,如國稅局查帳一樣。
「呃……」
「是吧!沒關係的!不管是誰,妳都可以告訴我,我絕對不會介意的。」
「真的嗎?」宋綠允從權又宸明亮的眼神裡,感受出他包容的雅量。
「當然,既然我們在一起,不就需要坦誠嗎?像我就告訴妳,我參加我爸那邊的活動,認識一些人,妳也可以告訴我,是那個朋友載妳回來,我不會在意,而且還會感謝他……」權又宸心裡,的確很想知道答案。
權又宸放開宋綠允的手,直接將她摟進懷裡,完全不顧大樓內管理員好奇的眼光。
「這邊是我家,我們還是……你知道我意思的。」宋綠允想把權又宸推開。
「抱歉。」權又宸放開宋綠允,但還是和她保持親近的距離,一個只隔了香吻的距離。
「就是敖立龍啦!」
「喔!」權又宸的臉色,就像艷陽天忽然被烏雲籠罩,不過,他隨後又露出笑容。
「他約妳去玩嗎?」
「只是吃飯而已,還有別人在的。」宋綠允想到敖立龍所交代的,她不能透露秘密,她只好稍微掩飾真相。
「嗯!」
「我不會介意的,只是我有點意外,敖立龍會開車。」
「既然你現在都在開車,阿宅會開車,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。」
權又宸點頭,他伸手撫摸宋綠允的頭髮,溫柔的眼神裡,蘊含著無盡的情意。
「我真的很希望,每天都可以見到妳。」
「我不知道你現在要見我,你這不是見到了嗎?」宋綠允受到阿宅的影響,把他的話拿來用。
「妳有時間嗎?我想找妳去看星星,我……不開車。」權又宸仰望星空,雖然天上沒有星星,卻有皎潔的月亮,見證他對宋綠允的真心。
「你不開車?你是怎麼來的?」
「我請人家送我來的。」權又宸握住宋綠允的手,輕輕的,他也知道,很多東西,越是喜歡,越不能抓得太緊。
「我們要坐你司機開的車嗎?這樣的排場不小……」宋綠允直接這樣猜,非常符合權又宸的公子調性。
「沒關係的!前座和後座之間,有起降的隔音板,如果妳不喜歡司機聽到我們聊天的內容,升起來就行。」
「呃……我是很願意啦!只不過……」
「只不過什麼?」
「你不覺得時間很晚了嗎?都快十二點了,明天一早要起來上學。」
「妳想回家了嗎?」
「不如改天吧!」宋綠允走進大樓前,對權又宸揮手。
權又宸站在原地,遠望敖立龍車子離開的方向,心中五味雜陳。
現在真的很晚了嗎?其實,一點都不晚!只要能看到宋綠允,就算是整夜不眠,也是值得的。
※ ※
皮義鑫在汽車旅館救了柳冰蓓後,深夜,他開車送她回去,傳聞中,她可是風騷十足的女生,看到型男或猛男,往往會主動投懷送抱,沒有人可以抵抗,除了皮義鑫的頂頭上司敖立龍之外。不過,今晚的柳冰蓓,在車內默默流淚,話也比以往少了,讓健談的皮義鑫,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。
「好了!我家快到了。」柳冰蓓抬頭,擋風玻璃外,高聳前衛造型的大樓,是醒目的地標。
「嗯!我很……抱歉,妳今晚碰到這樣的事情,反正啊!回家和家人聚聚,也是不錯的。」
「我家沒人,所謂的家人,都在美國,不知道和那個女人鬼混了。」
此刻,皮義鑫應該要感到歡欣鼓舞才對。這基本上就是暗示了!既然她一個人住,睡覺時必定會感到孤單,有個雄壯威武的男人陪在她身邊,才是最安全的做法。不過,他只是同情她的處境,一個到處勾引男人的女生,當碰到苦楚時,不會得到同性任何的溫暖安慰,只會勾來更多想發洩慾望的痴漢,於是,她的心靈完全扭曲,繼續沈浸在狐狸精的世界裡,沒有靈魂,也沒有人疼愛,只有無法填補的無盡空虛。
「不要想這麼多了!要不然,開燈睡覺吧!妳明天還要上課,不是嗎?」皮義鑫連打哈欠,但還是提起精神開車。
「我住在這裡。」柳冰蓓打斷皮義鑫的話,降下車窗。
皮義鑫停在路邊,露出讚賞的眼光,這邊是豪宅區,建築外觀亮麗、裡頭裝潢精美,讓人有身處歐洲奢華宮廷的感覺。原來這就是柳冰蓓的家,他吹起口哨,表示他對這一帶豪宅區的崇拜。
「那不錯!沒想到,妳一個人住。」
「我……」柳冰蓓打開車門,右腳跨出門外,「謝謝你救了我。」
「不客氣。我要回去睡囉!」
「你……住在那裡?」
「就一般的社區而已,附近有公園,聽說早上總統會來慢跑,褲子很短,還會不小心露出蛋蛋,讓女性同胞拜倒,很神奇吧!」皮義鑫並沒有說,他住在敖立龍家附近。
「你好像很累……」
「沒關係,真的撐不住,我可以睡在車上,然後再回去。」
柳冰蓓原本左腳也要跨出去,不過,反倒把右腳收回。皮義鑫見了,頗感訝異。
「你……可以在我家休息一下,我有……沙發……」柳冰蓓的邀約,已經很明顯了,就是要皮義鑫陪她過夜。
「謝謝妳的好意,妳覺得這樣好嗎?妳不怕我是殺人犯什麼的嗎?」
「你是嗎?」
「喔!我不是殺人犯。」皮義鑫搖頭,但也沒有承認自己是混黑社會的。
「你在擔心什麼?我也不是殺人犯。」
柳冰蓓自動送上來,皮義鑫當然不想拒絕。他顧慮的是,他曾經在這邊,勒索過一位富商,如此一來,可能會被認出。
「我只是……想謝謝你而已。」柳冰蓓又說。
「好吧!妳這裡有停車位吧!」如果皮義鑫拒絕,他會覺得自己太娘了一點,不過,他提醒自己,還是要提高警覺。
「我沒有租,不過,底下有空位,要停幾天都沒關係。」柳冰蓓帶上門。
「好吧!」皮義鑫不管那麼多,車子還是往豪宅的地下停車場前進。
隨後,皮義鑫走進柳冰蓓的房子,屋內簡單清爽,高級的歐式家具如溫馴的小狗,乖巧不動、排列整齊,等待女主人的撫觸。陽台的紫羅蘭香味,幽幽飄進他鼻裡,更誘使他要參加周公三缺一的至尊牌局。
「妳家滿舒服的。」皮義鑫直接坐在玫瑰紅的沙發上,拍了拍坐墊。
「你要喝什麼嗎?咖啡?紅茶?果汁?」
「都可以啦!」皮義鑫變成躺在沙發上,哈欠打個不停。
柳冰蓓走進廚房,泡了兩杯茉莉花茶,但等她端出來時,皮義鑫已經睡著,她只好把茶放在桌上,看看他會不會醒來。不過,等她洗好澡、穿上浴衣時,皮義鑫還是沒醒來,於是,她找了一條涼被,替他蓋上。
當皮義鑫睜開眼睛,已經是陽光招呼的時候,他摸了身上多出的毯子,和前晚一樣感到訝異。柳冰蓓走出,身上穿著灰色套頭休閒衫和藍色牛仔褲,手中捧著一盤熱呼呼的黑色圓餅乾,放在他前方的桌上。
「早安!」
「這……妳烤的?」餅乾溫暖的香氣,正勾引皮義鑫的味蕾。
「嗯!反正我今天不想上課,就在家烤餅乾,以前我在美國讀書時,和人家學的,吃吃看吧!不好吃的話,不要打我。」
皮義鑫轉頭,見到牆上的時鐘,已經八點半了,看起來,柳冰蓓真的不打算去上學。
「我是不挑嘴的。」皮義鑫拿起餅乾,直接往嘴裡放。
柳冰蓓自己也拿了一片吃,眼神裡充滿期待,只見他吃了笑開懷,滿意的點頭。
「還可以吧!」
「很好吃啊!不輸巿場賣的巧克力餅乾。」
「我請你吃,是希望你如果有時間的話,可不可以陪我走一走?」
「我?陪妳?」
「你是社會人士嗎?白天要上班嗎?」
「等一下唷!」皮義鑫吃完餅乾,把手拍乾淨,從口袋拿出手機看,確定敖立龍沒有透過尤致德交待事情,結果,一個訊息也沒有。
「呃……我白天應該可以吧!妳要去那裡呢?」皮義鑫又說。
柳冰蓓淺淺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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權又辰感覺又變成壞角色了 其他都要往好的方向走了嗎ww?
啊蠢布丁 好久不見! 柳冰蓓和權又宸剛好呈對比, 一個由黑轉白, 另一個由白轉黑, 其他角色倒是變化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