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時間內,權又宸請人幫忙,送宋綠允到他的病房裡,兩人一起討論功課。事實上,兩人未必都是在獨處的狀況,畢竟在醫院,醫生、護士會進來探望,此外,白仰留有時也會在病房裡,替權又宸處理一些瑣碎的事情。不過,對權又宸來說,兩人關係已經有很大進展,至少,她不會再擺臭臉,也願意花心思和他討論,畢竟學校成績還是要顧的。
「好了!這題就是這樣解的,妳只要用這個公式、代入,很快就可以算出來了。」在小桌旁,權又宸開始演練題目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宋綠允跟著照做,也算出答案。
「嗯!我本來以為很難解的,我一直都不明白這些東西,學數學到底要做什麼?我們生活中又用不到。」
權又宸靜靜望著宋綠允,或許,這場車禍,是老天爺送他的意外之禮,如此一來,他就可以和她更靠近了。
「你看,你去賣場時,會用到三角函數嗎?會使用向量公式嗎?這些東西,還不是因為考試,才刻意去記的,但是,考完就不會記得了。」宋綠允又算了別的題目,邊算邊罵。
「是的,妳說的都對,課本裡很多東西,的確是很抽象,又不實用。」
「我在想,我們學這個,到底有什麼意義?不就像鴨子一樣,一直吃飼料,吃到被宰為止。」
「沒錯,妳很有看法,現在的教育,就像填鴨一樣,沒有啟發性,像妳這樣聰明有想法的女生,當然是無法認同了。」
「為什麼我們要在這裡討論?跑出去玩不是很好嗎?」
「真的?妳想出去?」
「你不想嗎?我開始同情那些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了,那裡都去不了,只能無助的躺在床上,接受醫生的安排,事實上,是命運的安排。」
「如果妳今天想出去,妳打算去那裡?」
「網咖吧!」
「網咖?那邊空氣不是很差嗎?」
「我只是隨便講講,反正,可以出去就好,只要不是待在醫院就可以。」
權又宸點頭,宋綠允打了很大的哈欠。
「妳累了嗎?要回病房嗎?」
「現在幾點?」
「十二點多吧!」權又宸看了手錶。
「沒想到,數學就討論了四個多小時,還有很多科沒看呢!」
「沒關係的,還有時間,要不然,我們可以用題目來學習,我有一些別的學校的考古題,當我和妳說明完每科重點後,就可以試試看。」
「好吧!也只能這樣做了。敖立龍也和我說過,和你差不多的話。」
「他說什麼?」權又宸的表情,完全凍住。
「呃……他是說,會找一些大學生來教我,做些題目來練習。不過,我看啊!大概是不期不待了。」宋綠允提到敖立龍時,一臉落寞。
「可能他比較喜歡線上遊戲吧!一玩就忘了時間,也忘了承諾別人的事情。」
「是啊!我想他大概就是這樣吧!玩到日夜顛倒,也忘了來看我……」
「妳很希望他來看你?」
「算了吧!想也沒用的。」宋綠允並沒有看出來,權又宸臉色的不悅。
「是啊!還是把重心放在考試上,早上再來討論別的科目,妳覺得如何?」
「好吧!我要回去玩PSP了。」
「妳應該好好休息的,玩太多會傷眼睛。」
「可是,討論功課會傷腦筋,玩玩遊戲來補血,也是不錯的,既然阿宅都送了,不用有點可惜。」
「PSP是敖立龍送的?」
「不然還會有誰?這很符合他的風格,不過,他也太沒有誠意了,竟然託人來送,自己不來!」
權又宸只有點頭,整張臉快垮下來。
「妳很喜歡玩遊戲嗎?」
「也還好,只是醫院很悶,沒有電視看,能玩遊戲,也覺得不錯。」
「也對。」
「我看,我真的要回去了。」宋綠允又打了哈欠。
最後,宋綠允坐上輪椅,權又宸請人送她回病房,他一直站在門邊,望著她坐輪椅的背影發呆。當她進病房,向他揮揮手,這倒是她第一次在醫院,有比較友善的表示。
接著,權又宸走進病房,拿手機撥了號碼。
「……我需要這些東西,請你記一下……」
第二天早上,宋綠允仍然在權又宸病房內討論功課,這次變成英文和國文,對他而言,仍是小菜一碟,他很輕鬆的,說明這兩科在月考範圍內的重點。
「原來如此,我一直覺得,英文文法很困難的,聽你這麼解釋,我就明白了。」
「語言就是習慣而已,英文也是如此,不管再複雜的句子,妳只要抓住主詞、動詞、受詞在那裡,就一定看得懂。」
「嗯!」
「這就像……I love you,我愛妳……在英文裡,排列方式也是和中文一樣的。」權又宸刻意的帶出這一句。
宋綠允一聽到,低頭沈默不語。
「我以為,我只是來討論功課而已,如果你想趁機告白的話,我想,我還是自己看書好了。」宋綠允毫不留情的,戳破權又宸的意圖。
「對不起,我只是舉例而已,並沒有別的意思。」
宋綠允還是繃著臉,把書闔上。
「我保證,之後討論時,我會特別留意的。」權又宸又說。
「好吧!」
有了這次教訓,權又宸就小心多了,沒有偷渡任何吐露情意的話語,討論氣氛還算平和,沒有火藥味,不過,也沒有笑聲,如同白開水一般,無味到底。窗外的景色,也從晴空萬里,轉變為星月相伴,但不管討論多久,對他而言,總是不夠的。
「謝謝你,教了我這麼多,還有……晚餐……」每次宋綠允來權又宸這邊,三餐都吃得不錯,和五星級飯店有得拼,畢竟,這是權又宸特別去叫外燴送來的,菜色非常講究,連護士看了都很心動。
「只要能幫到妳,我很樂意!」雖然宋綠允倦容滿面,但權又宸還是神采奕奕。
權又宸再度請人送宋綠允坐輪椅回病房,不過這次,他倒是一路跟著,用拐杖支撐,慢慢前進。
「你不用送我的,只有一小段而已。」宋綠允看到權又宸走得這麼辛苦,感到有些不忍。
「沒關係,我該練習走路才是。」
「你這樣就罵到我了,我還在坐輪椅呢!」。
「妳可以慢慢來,男生總是要自立自強才行。」
「你還是罵到我了,我每天都在問你功課耶!」
宋綠允的伶牙利齒,讓權又宸無法招架,他只能尷尬的笑。
「那麼,明天……」輪椅推進病房後,宋綠允嚇了一跳。
宋綠允會吃驚,是有道理的,在她的病房裡,多了一些新設備,如電漿電視、XBOX、筆記電腦、環繞視聽音響等,每樣都散發出高科技的智慧光芒,閃到她要用手擋住。
「這些是那裡來的?有人發現阿拉伯神燈嗎?能不能把狐狸精變不見呢?」宋綠允勉強站起來,在別人的攙扶下,走到電漿電視前,小心觸摸液晶螢幕。
「妳說,妳在醫院無聊,我就請人替妳裝了這些,算是我的補償……」權又宸不畏辛苦,一路走到這裡,就是為了這句。
「喔……謝謝!」宋綠允不知道,是否真的該感激權又宸,如果不是他,她根本就不用待在醫院了。
「如果……妳還需要任何幫忙,不管是那一方面,我能做的,都會儘量做。」
「嗯!」
權又宸拖著吃力的腳步,慢慢走回病房,宋綠允望了他的背影,心中百感交集。
之後,宋綠允拿起床邊的搖控器,先是開了電視,然後再玩起XBOX,但不知怎麼,她總覺得不起勁,最後,她還是拿起玩了好幾天的PSP,向熟悉的遊戲挑戰。
「唉!」宋綠允只有嘆氣。
宋綠允還是抱持希望,相信敖立龍終究會來看她,但一天又一天,她失望了,直到她回學校考試前,仍然沒有見到阿宅的身影,所幸,在權又宸的幫助下,她勉強惡補完功課,讓她心裡,稍微安心一些。
教室裡,權又宸和宋綠允坐在最右側的前兩個位置,在考試前,他特別回頭向她問候。
「祝妳高分過關!」
「你……你也是。」宋綠允回答,她和權又宸,傷勢都未完全痊癒,腿上仍被石膏固定,而她的右手,仍然上了繃帶,雖然不影響寫字,但多少還是會不方便。
考試隨後開始,宋綠允拿到題目卷,從頭到尾瞄了一遍,心中著實感到吃驚,上面的試題,她幾乎都做過,掌握度接近百分之百。她用手摀嘴,筆停留在空中,還未寫下任何一題的答案。
是巧合嗎?還是權又宸神通廣大,請人先蒐集好學校老師的重點筆記,然後再和她分享?
宋綠允暫時不想這些,她趕緊寫考試卷,不過,由於這些題目都做過了,她很快就寫完了。距離考試結束,大概還有三十分鐘,但宋綠允不好意思太早交,加上她行動不便,她打算等到鐘聲響起,由老師來收答案卷。而這段時間,她只好不斷轉筆,順便想一下現在的情況。
權又宸是不是也發現了呢?不過,她只看到他仍然振筆直書,不像她閒著沒事做。事實上,她至少要說聲謝謝才是,她在題目卷背後,寫了幾個「thanks」,此外,就是一些隨手的塗鴉了,如王后的皇冠、少女漫畫的女主角以及她想像中的白馬王子。不過,她並沒有畫出花美男模樣的男生,而是畫了隻神豬,但臉頰被子彈打穿,隨後,她又補上一隻完整臉孔的神豬,代表牠天生神力,中槍沒幾天,就可以吃麵包、啃牛排,很快就復原。她看到自己畫的東西,暗自覺得好笑,原本對考試的擔憂,消失無影踨。
考試結束後,宋綠允和權又宸討論起來。
「你會不會覺得很奇怪?為什麼剛才的國文,我們之前好像都演練過了?」
「嗯!這的確很有趣,也許是老天爺幫忙吧!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?」權又宸同樣感到訝異。
之後的幾科,也是相同的情況,試卷和宋綠允先前做過的,幾乎完全吻合,她不得不相信,奇蹟發生了。
「滿神奇的!這次考試,比我原本預期的,還要順利呢!」
「是啊!」看到宋綠允的笑臉,權又宸頗為欣慰,他的努力,是值得的。
隨後,校方讓權又宸、宋綠允坐輪椅,要送兩位回醫院,殷琇芝也來到樓下,和宋綠允閒聊。
「妳現在好一點了嗎?」殷琇芝問。
「有啦!不過,可以在病房內走路,但是,長距離的就不行了。」
「嗯!很快就會好了。」
「我也希望。」
「考試還好嗎?我覺得滿難的。」
「呃……還可以啦!」宋綠允並沒有說,考題似曾相似的事。
權又宸笑容滿面,顯然心情不錯。他真希望,宋綠允可以一直待在他身邊。
「還是要謝謝他,這段時間指導我功課。」宋綠允說。
「這沒有什麼,本來就是我該做的。」權又宸仍然忘情的直視宋綠允,她巧妙的避開他的視線。
「那也不錯啊!」殷琇芝原本想聊敖立龍,不過,她也清楚權又宸對宋綠允的心意,便沒有提起。
之後,殷琇芝陪宋綠允上車,不過,一直到車門關上,敖立龍還是沒有出現,宋綠允不免感到失望。
「妳還會來醫院吧!」宋綠允問。
「當然!一直到妳真正出院時,我都會看妳的。」
「拜。」只是一般的場合,宋綠允竟然淚流滿面。
當車子離開時,殷琇芝站在原地,向宋綠允揮手,宋綠允則是一直回頭望。
「妳和她,感情真的滿好的。」權又宸坐在宋綠允旁邊,忽然問。
「誰?他又沒來!」
「沒來?」
宋綠允這才發現,她完全誤會了,以為權又宸指的是敖立龍。
「你不是要說,校園那隻啃骨頭的小黃嗎?牠滿可愛的,常用骨頭做鋼彈模型,上輩子大概是宅宅吧!」宋綠允立刻改口。
「我說的是殷琇芝。」
「這很正常吧!女生總是會有一些手帕交的。不過,你不要誤會,我雖然和她一起泡澡過,兩人坦誠相見,但我們不可能變成GL的!」宋綠允越扯越遠,竟然爆了自己的料。
「嗯!」
「難道你沒有嗎?就是可以談得來的人……有吧!」
「妳是說……像妳這樣的嗎?很好聊的嗎?」權又宸此刻,又變得深情款款。
「呃……不一定是我,也有可能是別人,我是說,像是和你一起打球的男生。」
「……有吧!」權又宸想了一會兒才說。
「是喔!每次我到你病房時,我都沒有看到他們,頂多就是學生會的夥伴會來。」
「那是……因為,我請他們……在別的時候來。」
「我有時覺得,你很像王子,一個高貴的王子。」
「這算是稱讚嗎?」
宋綠允按了車窗按鍵,讓車窗降下,享受自然微風的吹拂。她覺得,有些風進來,和權又宸說話時,氣氛不會太僵。
「呃……形容吧!你擁有美麗的城堡,以及一切……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「但是,沒有人真正了解你。」
「大概吧!」
「在你好了之後,可以多多認識人,就算是王子,也要和平民打交道的。」
「真是滿不錯的意見,我會照做的。」
沒多久,宋綠允便睡著了,還不自覺的靠在權又宸的肩上,他悄悄的伸出手,輕碰她的手心,但仍一臉落寞,彷彿有化不開的苦。
「可是,我第一個想認識的,還是妳……」權又宸輕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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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可憐額.. (意義不明
啊蠢布丁 你是說權又宸很可憐嗎? 我想也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