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黑衣的敖立龍,快步走進醫院,很快的找到宋綠允所屬的普通病房。可惜的是,她已經睡著了,他只能站在床邊探望。現在的她,要比在校園時,來得憔悴,膚色也變得暗沈,他見了,也不禁小小感嘆。
「希望妳早點好起來唷!」
宋綠允似乎聽見敖立龍的聲音,身體稍微的扭動,她的右手,從被子裡探出,他噗嗤一笑。她右手拿的,正是PSP。
「是啊!這個很好玩唷!很抱歉,這一陣子,我不能常來看妳,下次什麼時候來,我也不知道,不過,願原力與妳同在!」
接著,敖立龍拿出炸蝦模樣的隨身碟,上面有貼紙,他小心翼翼的,放在宋綠允床邊的小桌上。
「這個呢!就是這次月考的考試題目,我可能之後沒有辦法來,搞不好,我也不太容易找人來教妳,因為我現在被盯得很緊。不過,妳可以自己找答案,有沒有人教,也沒有太大關係的。相信以妳的聰明才智,妳絕對會知道要怎麼做的。我……」敖立龍話沒說完,手機便響起。
敖立龍看了號碼,發出嘶嘶聲。
「喂!我一直在等你唷!你怎麼還沒來?」秋以芃的聲音,從手機裡開始勾魂。
「好!我們……馬上就到。」敖立龍看手錶,目前藥效過了二十分鐘,他想,也許他要自己開車才行。
「你在那裡?」
「我……當然是在愛妳的路上啦!」敖立龍絕不會照實講。
「快點!今晚我為你烤了火腿吐司當宵夜,我特別把阿基師綁架過來,指點我幾下,現在技術好多了,烤焦的地方也變少囉!」
「好!我一定會儘快過來的。」
掛上手機,敖立龍又走到病房裡,替宋綠允蓋好被子。
「不好意思,我真的得閃人了,還好,妳沒有像柳冰蓓那樣,落入她的手裡,相信絕地武士會保護妳的。」敖立龍看了看手錶,只好急促的離開。
敖立龍搭電梯下樓,到了一樓走出電梯口,巧的是,全身牛仔裝的秋以芃,走過電梯等待處,兩人見到彼此,都嚇了一跳。
「哇!」秋以芃像無尾熊一樣,撲上敖立龍。
「真是意外,我以為妳在家裡的。」
「本來是在家裡,我打給尤致德,可是他沒有接,不過,我可以找到車子所在的地方,就跑過來了,沒想到,他竟然在睡覺!哼!」顯然的,秋以芃發現尤致德在車內昏倒的情況。
「妳沒有對他怎麼樣吧!」敖立龍雙手,挽住秋以芃的纖腰。
「目前還沒有,因為我只想找到你。」秋以芃的神情,就像一隻溫馴可愛的綿羊。
「喔!我不知道妳要找我,妳這不是找到了嗎?」敖立龍親了秋以芃的嘴唇,隨後,兩人不避諱,直接在電梯前熱吻。
不管秋以芃如何難纏,只要對她熱烈的表達情意,她所有的刁蠻和咄咄逼人,大概會先消失一半,就像現在。畢竟秋以芃已經看到敖立龍了,就不會追問太多。
「妳開車來的嗎?」
「你好好笑唷!不然我坐太空梭嗎?」
「這是我下一個猜測。」敖立龍牽起秋以芃的手,直接往醫院大門走去。
秋以芃臉上,洋溢著幸福的光采,不過,當她經過尤致德的車子時,保鮮時段馬上消失,她右拳一出,左車窗玻璃隨即破裂,玻璃碎片打到尤致德身上,讓他立刻驚醒。不過,他還來不及反應,就被她直接從車窗拖出,用力的甩到車門前。
「啊!手下留情!」尤致德竟然哭了出來。
「我是要你保護我男朋友,你給我在這邊摸魚!」秋以芃右手掐緊尤致德脖子。
「嗚!饒……命!」尤致德臉色發白,快喘不過氣來。
敖立龍見狀,隨即從秋以芃後方抱住她,在她耳邊廝磨。
「不要生氣唷!他今天花了不少心力,會累一點,更何況,他不像我這樣,擁有國色天香級的女友,可以提振精神,他在車上打個盹,也是正常的。更何況,他現在睡覺,總比一邊開車一邊釣魚好,妳說是不是呢?」敖立龍說時,手也撫觸秋以芃的頰邊。
敖立龍的溫情攻勢,立刻奏效,秋以芃鬆開右手,不再當奪命女神,尤致德猛吐舌頭喘氣,總算,他可以活著看到第二天的太陽了。
「我們走吧!妳也需要他,繼續當我的隨身保鑣吧!相信他下次,一定會提高警覺的。」敖立龍真正想的是,之後就不能再玩迷魂藥這招,要不然,尤致德恐怕會被秋以芃當成人肉沙包來教訓,最後變成人肉叉燒包。
「哼!皮給我繃緊一點!」秋以芃只對尤致德訓了一句,便牽著敖立龍的手離開。
深夜,敖立龍坐在秋以芃家中飯廳的桌子旁邊,和她深情對望,在他面前,是一盤半焦黑半雪白的火腿土司、一堆顆粒飄浮的脫脂鮮奶,和她身上僅穿的黑白相間圍裙,非常相配。
「很好吃吧!都是我自己做的唷!」秋以芃眼神充滿期盼。
「嗯!哇!」敖立龍大口咬下,像是品嘗人間美味。
不過,敖立龍吃的時候在想,秋以芃不知道是綁架了那個版本的阿基師,他相信,絕對不會是正版的。
「對了,為什麼我到醫院時,你會在電梯裡?」
「我本來是要去肯德基換獎品的,但忽然間,看到一個很像妳的護士,搭電梯上樓,我很好奇,就偷偷跟著,不過,我沒有找到那位護士,反而找到妳囉!」敖立龍在去秋以芃別墅的路上,已經想好說詞。
「齁!你是說,我以後要扮小護士就對了!你不希望我現在這樣嗎?我可是廚神呢!」秋以芃手繞到背後,想解開圍裙。
敖立龍馬上站起來,走到秋以芃旁邊,手放在她的裸背上,阻止她當性感曝露狂。
「妳不怕妳老爹會看到嗎?不如到房間再說吧!」
「唉唷!他今天不在家啦!大家都睡了,不會有人見到的,嘻!嘻!」
「還是,妳等我吃完土司吧!這麼好吃,我當然不能一下子就吃完了。」
「好棒唷!你這麼喜歡吃,那我就多烤一點囉!」秋以芃也站起來,欣喜的走進廚房裡。
敖立龍鼓起嘴巴,趁著秋以芃在廚房的空檔,猛倒柳橙汁漱口,還好,柳橙汁是原裝進口的,不是她榨的,要不然,他除了土司和牛奶外,又會多出一個艱難的挑戰。
「對了,明天我們去挑鑽戒好不好?不是有一家銀樓,是你收款的客戶嗎?」秋以芃在廚房高聲問。
「我們換別家吧!既然要選鑽戒,不如就自己出錢買,我不想讓別人破費。」敖立龍回應,他有了柳橙汁的搭配,很快就把土司與牛奶解決掉。
「也可以啊!你高興就好。」秋以芃回應,她還是待在廚房裡,臉上盡是喜悅。
鑽戒?敖立龍伸出右手,端視自己的手指,再沒多久,就要套上小小的銀色圈圈,他每天都有機會欣賞秋以芃誘惑裸體料理廚藝,這應該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!
敖立龍一直發呆,努力思考未來該何去何從。
※ ※
清晨,一位男士,扶著一個杵拐杖、腳上綁繃帶的男生,走進宋綠允的病房內,男生正是權又宸,而男士是權又宸的管家白仰留。這一陣子,權又宸的傷勢,已經轉不少,可以下床走動,他一直很想去宋綠允病房探望,但害怕她會生氣,遲遲未踏進。不過,他今早總算鼓起勇氣,在白仰留的陪伴下,先是坐輪椅來到她病房外,再換拐杖走進。
權又宸一見熟睡的宋綠允,伸手摸了她的髮梢,但一個不小心,卻把她小桌上的炸蝦隨身碟甩到地上。他想撿起來,但行動不便,連蹲下都不成。
「我來好了。」白仰留幫忙撿起。
「謝謝你。」
白仰留撿起隨身碟後,直接放回原來的地方,不過,權又宸卻叫住他。
「先給我看一下好了。」權又宸伸手,白仰留將隨身碟交給他。
現在,權又宸瞧見隨身碟,上面有「給宋綠允」的貼紙,心中好奇起來。
「這個……你保管好。」權又宸輕輕一扔,白仰留一把接住隨身碟。
「我?」
「這是我一個朋友送的mp3檔案,但是,他覺得不好,我順便替他拿回來,他之後會來我病房拿。」權又宸隨口說了理由。
「好!我現在就放回你病房。」
「放在那個黑色盒子裡,你知道吧!」
「沒問題。」白仰留點點頭,隨後離開。
權又宸坐在椅子上,靜靜凝望宋綠允,如果時間可以重來,他絕對不會那麼急躁,現在,他要如何挽回和她之間的關係?她是否會恨他?他又該如何補救呢?
時間緩慢行走,總算,過了兩小時,宋綠允悠悠醒來,她一見到權又宸就坐在病房裡,氣全都上來了,忍不住紅著臉大罵。
「你在這邊做什麼?」
權又宸慢慢站起來,用拐杖撐著,吃力的走到宋綠允面前。
「都是我的錯,我欠妳一個道歉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」權又宸臉上盡是悔恨。
宋綠允把頭別過去,不想和權又宸說話。
「我不知道該怎麼做,才能補償妳?像妳的醫藥費,我已經請人替妳付了,還有之後的相關費用,我也會負責,如果……妳希望我下跪的話,我也可以,只不過,我現在腿還沒好。」權又宸站時,雙腿有些無力,他只好緊靠在牆邊,吃力說著。
「哼!我回到學校第一件事,就是要退出學生會,從此不想見到你。」
「是的!妳的確有權力這樣做,如果妳真的要退出,我無話可說。」
「以後我也不想見到你,你給我滾得遠遠的。」
「嗯!好,妳不想見我的話,我立刻就消失。」
「你現在怎麼還不走?」
權又宸一臉無奈,默默的點頭,轉身離開。不過,他不太習慣用拐杖支撐走路,還沒到門口,便摔倒在地。
「你……還好吧!」宋綠允氣歸氣,但還是會小小關心。
「我……我沒事。」權又宸用手撐地,勉強站起來,靠在牆邊。他也可以拿出口袋裡的手機,請管家來幫忙,不過,在女生面前,還是需要表現出男子氣慨的。
看到權又宸吃力的動作,宋綠允臉上,也浮現擔憂之色。她自己也有下床過,但都需要靠別人扶持才行,這一陣子,她從來沒有離開過病房,就和囚禁在籠裡的小鳥一樣,沒有自由,只能靠想像力,在窗外的遼闊空間飛翔。她心裡雖然對權又宸不滿,但也存著佩服之意,至少,他已經跨出籠子,只是翅膀受傷,飛不了太遠。
「你……要不要……坐一下?休息一會兒?」本來宋綠允堅持,一定要權又宸走,但看到他無助的模樣,只好打消念頭。
權又宸最後還是坐下,眼裡閃爍淚光。
「妳知道嗎?我每天都很後悔,那晚所發生的情況,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的話,我絕對會理智,完全尊重妳的意願。」
「我不想再聊這個了。」
「好!我只是想說,我真的很抱歉,希望妳能原諒我。」權又宸說完,竟然離開椅子,直接向宋綠允下跪。
宋綠允嚇了一跳,沒有想到,權又宸竟然會放下身段,和自己下跪。她一時之間,不知道該怎麼辦?只好先從病床爬起,坐在床上。
「你……你在幹嘛?現在又不是演八點檔!」
「我只是希望,妳可以原諒我,我希望能彌補一切。」權又宸流下眼淚,完全有別於他在學校裡的自信形象。
「你……」
「如果妳不原諒我,我就不起來!」權又宸八成也有在看八點檔,用了不知道是那一部倫理親情鄉土劇的台詞。
宋綠允陷入沈思,讓人一直跪著,感覺起來,就好像變成靈堂裡眾人拈香懷念的對象,這可是觸霉頭的!
「你……還是起來吧!這樣……你的傷也不會恢復。」
「妳願意原諒我了嗎?」
在這種為難的情勢下,宋綠允已經沒有說不的心情。
「好啦!我原諒你啦!男生不應該隨便下跪的,你又不是被老婆罰跪主機板。」
權又宸緊繃的臉龐,總算舒展開,他努力站起,一步步走向門外。
「我發誓,我一定會好好補償妳的。」權又宸慢慢離開病房。
病房內,又只剩宋綠允一人,她環顧四週,擺設的物品沒有變化,這大概代表,目前沒有人來探病,當然也沒有人送禮物了。雖然,她爸媽已經把課本送來,不過,她卻沒有心情研讀,唯一想做的,就是玩玩PSP的遊戲。
不過,PSP玩到一半,宋綠允拿起手機,撥給敖立龍,但得到的語音,著實讓她意外。
「對不起!您所撥打的號碼,暫停服務!」
「怎麼可能?阿宅停用了?」
於是,宋綠允又撥了幾次敖立龍的號碼,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。她一臉呆滯,連PSP都沒有心情玩了。
接下來的十幾天內,不管是白天或晚上,宋綠允都很期待敖立龍的出現,或者是有所謂的大學生,來指點她功課,但是,希望全都落空了,來探望的人不少,有爸媽、學生會夥伴、同班同學、國中國小同學,不過就是不見敖立龍的身影。
「妳知道嗎?校長很好心呢!他說,在月考時,會專車接妳和權又宸回學校考試,還特別準備一樓的教室呢!」一晚,殷琇芝前來病房探望。
「妳是說,空空的教室只有我和他?」宋綠允覺得,校長這次算是當了好人,但她還是覺得不太自在。
「這是和一年級的另一班一起考,妳和他的考卷當然是二年級的。這一班有空座位,教室位置離校門近,又在一樓,行動比較方便。」
「我明白了。」宋綠允拿起床邊的課本,隨意翻了一會兒,又放回小桌上, 「謝謝妳替我準備重點筆記,但是,我都沒什麼看……」
「隨便看一看就好了,不用太在意。」
「講是這様講啦!但是,我怕會變成最後一名。」
「不要想這麼多啦!反正就盡量看吧!」
「不聊考試了,最近校園有什麼八卦嗎?」宋綠允想眼不見為淨,暫時不理會課本的事情。
「嗯!妳那位學妹,就是學生會那個……」
「杜燕香?」
「她現在有男朋友囉!」
「真的?她主動告白嗎?」宋綠允非常驚訝,杜燕香有這麼大的轉變!
「不是!和她在一起的,是她隔壁班的同學,聽說也很愛玩線上遊戲,不過,聽說他對杜燕香不錯,每天都陪她坐公車,後來就變成一對了。」
「看起來,現在阿宅很吃香唷!」宋綠允話中有話。
殷琇芝也看出宋綠允的想法,小小的竊笑。
「他最近有來看妳嗎?」殷琇芝指的就是敖立龍。
「沒有哇!我連手機都找不到人,好像換號碼了。」
「我有聽到他在學校說,現在不用手機了,有黑社會的人盯緊他,要向他勒索天價的虛幣,他為了安全,完全不用任何3C的東西,我現在也沒有看到他在用手機或iPad了。」
「不會吧!他被黑社會盯上?怎麼可能?他又沒有背景,像權又宸那樣的,才是黑社會的目標吧!」
「呵!」
宋綠允本來想要再聊,但表情呆住,原來,權又宸就站在門邊。
「喔!我要回去看書了,妳也加油唷!」殷琇芝和權又宸打了聲招呼,帶著微笑離開。
權又宸撐著拐杖,他手中,拿了精緻的灰色皮袋,他將皮袋緩緩放在茶几上,深情凝望宋綠允。
「對不起,我知道妳不想見我,我只是想過來問好。」
「好吧!」
「謝謝妳注意我的安危,關心我會不會被黑社會找上……」
「你剛才在偷聽我們的對話嗎?」
「我要進來時,不小心聽到了,對不起。」
「嗯!你已經見到我了,所以……」宋綠允眼神直射門外,意思非常明顯。
「月考的部分,妳開始準備了嗎?」權又宸假裝不知道宋綠允的心思,換了別的話題。
權又宸一問,宋綠允回神過來,她摸了摸課本的書皮,的確,這是目前最大的難題。
「既然你剛才有聽到我在聊天,你大概也知道我的情況了。」
「我想,或許我可以幫忙,住院時,我自己有在看書,如果妳想找人討論的話,可以和我一塊……畢竟,離月考也只剩幾天了……」
「喔!」宋綠允陷入兩難的情況,她想等敖立龍找的人過來,但不太可能。如果要自己看,也定不下心,看來權又宸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「妳放心,我們只有討論功課而已,然後我就走得遠遠的。我從參考書上,找了一些題目,可以演練,相信對妳會有幫助。妳覺得如何?」
宋綠允又摸了課本,深深嘆氣,最後,只好點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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